18日下午，2016鳳凰國際論壇重要分論壇之一——能源論壇開幕，國有重點大型企業監事會主席季曉南受邀出席論壇，并發表主旨發言《中國能源發展的若干重大問題》。

　　季曉南談到，煤炭使用減量是必然趨勢，天然氣代替煤炭是我國調整能源結構的優先方向，不過，去煤化靠其他新能源包括核電取代，也不符合中國的實際。

　　季曉南發言

　　以下為發言實錄：

　　很高興能夠參加2016鳳凰國際論壇。本分論壇的主題，是能源革命的突破、體制改革與能源互聯網，也是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四個革命、一個合作”的進一步深入探討。

　　從剛才幾個嘉賓的討論中也可以看出，不管是推進能源革命還是實施能源轉型，都涉及到能源經濟、社會技術環境安全等大量問題，有很多問題要研究。剛才討論到的能源轉型的驅動力從何處來，從中國來看，第一是能源安全。中國經濟總體上還在較快發展，從數量上滿足清潔高效能源需求，還是一個需要高度重視的戰略問題。第二是能源清潔化以及低碳能源的普及，這也是國際國內能源體制改革的要求。第三是討論能源方案與轉型，需要考慮到能源經濟性。

　　目前中國經濟下行壓力很大，實體經濟發展困難，推進供給側改革是一個重要的方面，即降低成本或去杠桿化。實體經濟應當包括整個生產鏈，隨著社會消費水平大幅度的提升，我認為中國能源轉型和能源革命，既要考慮到國際發展趨勢和再生能源問題，又要考慮中國的國情。一味盲目模仿國外模式很難學到精髓，也會帶來很多問題。正出于這樣的考慮，我們要對能源革命進行大量研究。下面我將結合提綱給大家談一些我的思考。

　　習總書記在2014年6月3日中央財經領導小組會議中提到，當下推進我國能源改革有大量問題需要研究。特別是煤炭清潔高效利用。清潔煤與天然氣發電的性價比較，這是其中的重點問題，我下面會講到這個問題。另一個方面就是核電的發展，核電也被認為是一種清潔能源，但現在歐洲包括德國都在去核化，日本也在去核化，中國現在處于核電高速發展的時期，這就涉及究竟要不要大力發展核電，及新一代核電技術的選擇和比較。

　　我管理中國核工業建設總公司這個企業，這個企業一直在向公眾宣傳核電的優點，就像不同行業都會宣傳自己行業的優點，如電力行業就會宣傳煤炭發電的優點；石油天然氣行業就宣傳合適能源的優點；煤炭行業就宣傳煤炭清潔高效的優點。但是新能源的發展，涉及到技術發展程度、經濟可行性以及各種能源的比較，可供選擇的方案不止一種，完全可以從中選擇一個比較符合中國特點的能源轉型的方案。比如新能源汽車的發展，其實就是采用不同技術的新能源汽車的比較。

　　我監管中海油，曾與工信部及國家能源局探討過電力汽車發展的整個過程，我從電池的生產、充電、消耗的能源、帶來的污染和排放等一整個產業鏈的角度，咨詢過整個行業的成本。同樣，在中海油我們也提到了這類問題，比如，我們國家怎樣儲備原油，煉油廠油管存在的意義等等，這其中有很多方案可以比較。我們考慮問題，完全可以更開闊一些，從全球能源互聯網的角度來考慮問題，此次G20峰會能源部門已將這種思想寫進了文件。現在也有一些專家提出集中式能源與分布式能源的比較和選擇。

　　我今天就著重從煤炭資源清潔高效利用這方面談談我的看法。首先是爭論的焦點及幾點基本判斷，其次是幾點體會，以及煤炭清潔高效利用的方向選擇，最后是實施“以氣代煤”的幾點思考和建議。

　　應該看到，煤炭在我國目前的能源消費結構中還是占據主導地位。2015年我國煤炭消費總量占全國能源消費比重達63.7%，近兩年在持續下降。雖然煤炭消費已過峰值，但占比還是在64%左右，同時煤炭提供了我國電力來源的75%；我國鋼鐵行業能源的86%；化工產品原料50%；建材行業能源的80%。

　　一方面，煤炭居于主導地位，對工業化經濟持續快速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但另一方面，根據中國煤炭消費總量控制方案與政策研究課題組測算，2012年開發利用煤炭所產生的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和粉塵排放量分別占全國污染物總量的93%、60%和67%，煤炭對一次性PM2.5產生的貢獻率達63%，二次性達到了61%。最近北京霧霾持續不斷，使得討論這個問題變得非常有意義。大家更能直觀感受到解決污染物排放的重要性。

　　據有關專家分析，機動車與煤炭的使用，是霧霾產生的重要因素。一方面煤炭是我國主體能源，工業燃煤是霧霾的最大元兇，另一方面防治氣候變化和改善生態環境也是國際國內的普遍要求。目前的重要問題是：如何在煤炭仍占我國能源主導的情況下減少污染物的排放？針對具體實現目標的途徑和方式呈現出明顯的分歧。解決煤炭污染主要有三個途徑，一是煤炭使用減量化，減低煤炭在一次能源消費當中比重；二是煤炭使用清潔化，這涉及煤炭使用的效率和技術究竟到底成熟到什么程度；三是煤炭使用替代化，采用天然氣或是的光伏薄膜發電技術或者其他工業方式。這三種方法并不是彼此完全割裂的，可以打組合拳，配合使用。

　　當前爭論的焦點，主要集中在清潔煤與天然氣清潔高效利用率的比較。今年兩會期間，環保部長陳吉寧部長說：“過去人們一說到煤炭就感覺很臟，現在要為煤炭正名，煤炭清潔利用其實可以比天然氣更環保”。但是也有很多專家持反對的意見，持反對意見的專家就認為，從環保方面來說，天然氣相比清潔煤其優勢毋庸置疑，煤比天然氣更清潔是違背能量守恒定律的，這是個偽概念。比較分析清潔煤與天然氣的清潔性以及效率，現在也有很多測算法，我個人認為有六點基本判斷。1、天然氣相對于清潔煤在減少碳排放方面無疑更具優勢；2、煤炭大量開采和使用會加劇我國水資源短缺情況；3、清潔煤的推廣和利用需要解決成本高昂的問題；4、天然氣發電相對比煤炭發電具有較大的靈活性；5、天然氣代替煤炭能否顯著減緩氣候變化還有待觀察；6、清潔煤相當于天然氣大量使用，有助于減少我國能源的對外依存度。

　　這個要用數據來說話。1、天然氣相對于清潔煤在減少碳排放方面更具優勢。上午我參加了新華網主辦的2016中國能源高層對話，他們的主題是能源的清潔化和清潔能源的發展經濟域。我也把這個表給他們看了，很多人跟我講，認為我講的比較客觀、公正。因為我不代表煤炭，不代表光伏，也不代表水電。給大家看的這張表，這是山東省聊城一家叫做信發集團的民營企業，他們用最先進的燃煤機組。因為一個煤炭燃燒或者主要污染物的排放包括很多東西，二氧化碳，二氧化硫，粉塵濃度以及氮氧化物，如果不考慮碳排放，二氧化硫濃度，目前最先進的燃煤機組每標方只有0.75毫克，公開數據就在它的總控室里面，有一個大的顯示屏。這個數據是山東省省委研究室，省政府研究室的正式報告給了國家能源局。二氧化硫的排放量不能高于20，天然氣是35，遠遠高于燃煤發電。粉塵，最先進的燃煤機組是2.0，國家標準是30，天然氣是10，氮氧化物最先進的燃煤機組18.884，國家標準100，天然氣是50。大家要用二氧化硫、粉塵等數據來看排放量。煤炭清潔可以比天然氣更環保，不要一講到煤炭就是排放，排放是有好幾個指標。

　　今天上午的會議，信發集團的黨組副主席也出席了，他在陜西進行扶貧清潔綠色燃煤發電。他提出一個問題說：除了這些指標以外，還應該把煤發電的效率提高一倍，假如說現在是38億噸標準煤，70%用于發電，減少一半煤的使用，二氧化碳的排放就減少了，這三個指標高于天然氣和其他能源指標。

　　他們也在宣傳他們的觀點。二氧化硫、天氧化物和粉塵，如果換個角度，從碳排放角度來講，天然氣應該說比煤燃燒更具優勢。煤燃燒和天然氣燃燒中顯然煤的燃燒排出更多二氧化碳，這是不可避免的，因為這就是制衡。化學的分子結構，煤和油是環狀的芳烴結構比較難以分解，天然氣是鏈狀的烷類結構，較易除掉。從生命周期角度來看，應該從全生命周期角度考慮，煤炭從挖出來運輸堆放的過程中一直揮發，燃燒過程中不光排放顆粒物，氮氧化物等等污染物還有污染重運輸，天然氣在生產運輸排放的過程中少得多。

　　煤炭大量開采和使用會加劇我國水資源的短缺，我國是人均水資源比較貧乏的國家，人均水資源只有世界平均水平28%，三分之一都不到，中國一定考慮能源的發展，要考慮水資源的問題。三分之二的城市不同程度缺水，南水北調，也有人把現在的氣候異常，歸為我們大規模南水北調三峽工程，這需要用歷史和數據來做比較。我國煤炭資源較為豐富的地區，大多數是水資源普遍匱乏的地區。

　　據統計，預計到2015年我國火力發電的耗水量將達到903億方，約占全國用水量15%，電力熱力的生產和供應業的耗費，在我國工業部門排名前5。

　　清潔煤的推廣和利用需要解決成本高昂的問題，中國能源轉型能源革命要考慮到經濟成本，不能在加重實體經濟的成本。據世界煤炭協會的數據，清潔煤炭電廠比傳統電廠單位成本高出近40%。如果對現在燃煤機組進行大規模的低碳超低排的改造，需要大量投入。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巴黎氣侯大會中，有八個國家以碳捕捉技術來緩解氣侯變化。需要說明一點，這與美國企業和技術的進步有關，我剛才介紹山東聊城信發集團的機組，最近煤價上漲了，每噸平均將近150元，每度電也只有0.15元。未來，煤炭到底怎么用？還是要適應中國國情。

　　相對于煤炭發電，天然氣發電具有較大靈活性。天然氣代替煤炭是否可以顯著減緩氣候變化仍有待觀察。煤炭燃燒釋放出大量的硫酸鹽，以及其他微粒對陽光起到阻礙作用，有助于地球降溫。更多依靠天然氣可以顯著減少二氧化碳排放，但是無助于解決氣侯問題，這個還是值得我們注意的。

　　清潔煤比大量使用天然氣有助于降低我國能源對外依存度，這涉及到能源安全。205年我國天然氣對外依存度達到32.7%，超過國際公認30%的安全警戒線，預計2016年達到33.7%，據國家下發能源發展戰略行動計劃推算，2020年我國天然氣對外依存度控制在33%，今年就超過了。

　　下面是幾點體會。

　　煤炭使用減量是必然趨勢，天然氣代替煤炭是我國調整能源結構的優先方向。

　　煤炭使用減量化，降低煤炭在一次能源消費中的比重并不是學術問題，這已經是我國能源戰略發展的既定政策。2014年3月，國家發改委能源局環保部三部委下發的能源行業加強大氣污染防治工作方案，明確提出降低煤炭消費比重，2014年11月，過半發展的規劃也明確規定煤炭消費比重降到62%煤炭的減量化不等于去煤化，中國煤炭目前還有63.7%，能源特點就是煤炭多，去煤化靠其他新能源包括核電取代，不符合中國的實際。

　　根據國家的發布的行動計劃，2020年天然氣在一次能源消費中比重提高到10%。不過，今后在相當長一個時期，世界還將處于化石能源主導時代。據美國能源信息局數據，2015年，美國有67%的電力供應依然來自化石能源，可再生能源比例僅為13%，預計到2030年，美國可再生能源提供的電力，占美國總發電量比例只能達到28%。

　　實施氣代煤的幾點思考和建議：1、綜合運用多種手段促進天然氣系的運用；2、積極拓展天然氣的使用領域和行業；3、加快天然氣基礎設施建設；4、加大天然氣國際合作力度。

　　時間關系，很多內容不展開講了，再次強調，雖然我監管和考察過一些能源企業，但并非專門研究能源的專家。所以今天主要是就監管的一些感受談點看法，也供今天到會的能源行業的專家學者批評指正，謝謝大家。